01

阳光滂沱，就来一场日光浴

淋浴女孩们张开的翅膀

清洗雄鹰们衔来的尘世

接着，在藏乡的山坡上牧羊

把繁星嵌在蓝色的天底之下，溶进澄澈的目光之中

让雪山融化，清浅流淌

春风在雪地里起身，在一个女人的怀里落脚

他们走过的千山万水，在一个人的胸襟里

只有咫尺之隔

在藏氏的名字上，他们冒出头的青葱

有着人间的信笺，誊写着发芽的晚春

02

草原的草，转世到一炷藏香身上

青烟袅袅，在藏语的眉间，青黛如画

刚好让一坛森郭的好时光去点睛

她们这个草原的民族，载歌载舞

草原的汉子，在吐字上需要辽阔一个音节

才能读出一个男人的阳刚之气

在一个秧子里肝胆相照的男儿气

每一粒青稞酿制的胸膛都怀揣

敬畏，苍茫

▲改则镇玉多村亚多湿地风景

03

一路而来，入世

在羌塘看见的灯火，比霓虹璀璨

多出十二分烂漫

那些在历史的脚印中走出来的整个天堂

带着羊皮卷们缝纫的春风出现

此时

刚好让一身森郭的盛装去出席

在中华的太平盛世里，过塞外

一带一路，有丝绸一样的年华

给森郭们崭新的定义

让一缕阳光绚烂起来，用针线活儿

缝补潦草传说

让三寸舌尖裹挟快意恩仇，向后撤

不必锋芒

让千年的时光古典起来，去写意生灵草木

守护山河

04

距离有一千四百年的迁徙之路

在杯中把风餐露宿烹煮

熬制成他们定居下来的衣食

天地，父母

寒冷，高处

硬骨头们都渐渐入乡随俗

接受四千三百米的高天

厚土。每一寸光阴的扎根

都有暗疾比喻时针残酷

刺破寒风，掌握冷暖的内涵

厚重，让每一节料峭的人世间

抗拒孤独

▲改则麻米乡夏吓村普仁湖

05

从一件森郭服饰上接触

格萨尔王妃——森姜卓姆

古老的部落在历史深处

一群人的声音，瘦成藏西的一条细水

他们的姓氏，流向江湖

女人的额头，发梢之末

舒卷流云，也奔涌成海

古道热肠，流进典故

人心不古，流进世俗

06

雪花制寒，布衣取暖

长袖宽腰在女人们之间腰缠春风

彩虹抵达过的天空

也曾抵达过姑娘们

理想的绚烂

种植在黄沙地里的五彩斑斓

是蓝天和白云一生的憧憬

花纹的图案，要用青葱的指尖

才能绘成蜀锦一样的年华

羊皮卷上的经文，每一枚字的发音

都是藏语的齿唇

诉说着人间悲悯

一腔赤忱涂抹了阳光们

地老天荒的光芒和透彻

▲改则县物玛乡风景

07

在选皮、搓揉、上油、再揉搓、洗涤的路上

针线们御制的路程，只有剪刀怀揣

二月春风，过阳关

在五月，草长莺飞

一件森郭袍子的时光顺势而下

直到风雪落在人间头上时

她们才醒来，用诗歌和酒水

牧羊，和秘境羌塘

沙尘风干的天气们，唯一解渴的是我们的想象

只有心怀梦想，日子才斑斓绚烂

直到我们的皮肤和阳光一样老去

我们的精神才再次重生，可署名

08

蓝色的纸张，留白的小瓣天地

一个女人为一枚藏语赶制的万种风情

让荒芜孕育生机，森郭

长成一粒粒叫做传说的字

用麻米的湖，措辞

一经写出，就如出水芙蓉

在高原的高上遗世独立

在高原的原里长生不老

生活的修饰词，环佩妖娆

让古老的苦难得以传承

在一件衣服上的挂饰，经营着世代光阴

没有流散，至今展陈生活

三味

▲西藏自治区非物质文化遗产：森郭服饰

09

给一首诗歌打一条围巾，能够穿过一字诗眼

为一双明眸用一个亿的像素去记忆

为一排皓齿用一部书的词根去咀嚼

白云要做成一张纸，蓝天要磨成一砚墨

以备山水，一眼成景

座垫，牛羊们的江山

把一个春秋的世事交付人间

他们退隐草场，在一根牧草身上

苟且偷安，抑或诗与远方

10

华丽的转身，立即成为千年传说

打包过来的历史，让那些涂抹的浓妆艳抹

还在不断粘贴一些网络名词

去糊住线下的嘴

古老的故事散养于民间，呼吸于旷野

多少年来，他们练习的传说

在一个部落中，雕刻成了一座旧址

越往深处探寻，那些世间的冷暖

始终在天上俯瞰人情，却又在人间扎根

让寒风在磨快了的刃上

淬炼成森郭的脚边

▲西藏自治区非物质文化遗产：森郭服饰

11

雪山把人间的仰望，举向了天空

大地托着人们的苦难，只字不提

一寸砂砾磨砺着一寸骨节的光阴

王妃的传说，在这里折旧

回收给后来的断章，仅剩只言片语

她们穿过一生的悲欢，才抵达了

温暖的朴素涵义

到现在，她们已经不需要阐释

12

提起云朵们的小心翼翼

轻轻地书写吧

在麻米这滴藏西北的酥油中融化

成为遗产，非物质

在风刀霜剑里磨砺耐性

轻轻地划过书中的页数

没有传记，历史怀才不遇

誊写精神，世事皆可图腾

诗人简介| 杨云龙

杨云龙，贵州省作协会员，贵州省诗人协会理事，已出版长诗《朴释旧州》（合着）。作品散见于《诗刊》《诗选刊》《西藏文学》《西藏日报》。独立作品《阿里诗笔》获西藏自治区2020年度文艺创作扶持。现任职于西藏阿里地区改则县文化和旅游局。